南都电源财报疑云
2018年10月12日 1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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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电源呈现“增收不增利”局面的一大原因是主营业务毛利率的断崖式下滑,且公司存在33亿元存货价值待检验、在建工程暗藏众多疑问、激增的预付广告费去向不明、亏损子公司智行鸿远恐难完成业绩承诺等诸多问题。  

本刊记者  许梦旖/文

根据Wind资讯,南都电源(300068.SZ)专业从事通信电源、绿色环保储能应用产品的研发、制造和销售,并为后备电源、动力电源及特殊电源领域提供完整的解决方案和服务,公司于2010年4月上市。

2017年始,南都电源主营业务毛利率持续“断崖式”滑坡;毛利率下滑的表象下,是公司日益恶化的经营能力。

盈利质量下滑

根据公司年报披露的情况,南都电源固定资产账面原值的增加包括通过直接出资购买专用设备、运输设备等,或者是新建项目工程达到预定可使用状态时转为固定资产的方式,而这两种方式实现的固定资产原值增加,都需要上市公司投入“真金白银”,这些资金的投入都应该反映在现金流量表的“购建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和其他长期资产支付的现金”中。

2017年,南都电源的归母净利润为3.81亿元,同比增长15.65%,而不同寻常的是,盈利背后是首次出现负值的资产减值损失!年报披露,南都电源2017年资产减值损失为-86万元,较上年的2596万元减少达103.33%。公司称,资产减值损失的大额变动系“本期加强应收账款管理,货款回笼金额大幅增长,应收账款余额下降、账龄结构优化,计提坏账准备减少所致”。利润表中,资产减值损失要计入总营业成本,由此便影响了营业利润,资产减值损失为负值最终导致净利润被强行拉高。

年报显示,南都电源的所得税在2017年时罕见地为-89万元,而就在2016年,公司的所得税尚为3262万元。之所以出现所得税为负数的情况,是因为在计算所得税时,需要用税务会计计算的应交所得税加上递延所得税负债和递延所得税资产的差,如果公司递延所得税资产足够高,所得税就会为负。

南都电源2017年年报里3042万元的递延所得税资产主要由1539万元的资产减值准备和305万元的无形资产摊销时间性差异构成;未确认递延所得税资产合计为2.99亿元,其中主要是由2.74亿元可抵扣亏损组成。税法规定,公司在盈利的年份可以在弥补亏损后再缴纳所得税,以前年度的亏损可以用来抵扣,即为可抵扣亏损。

对于2017年递延所得税资产为何会达到3042万元,南都电源的公告中均未提及。公司是否在经营较差的情况下,通过递延所得税资产调节利润,使得所得税出现为-89万元?对此疑问,南都电源也并未回应《证券市场周刊》记者的采访。

实际上,将利润表的收入、成本项目及现金流量表进行简单对比就可一目了然:南都电源2018年上半年净利润2.70亿元,营业总收入41.30亿元,但营业总成本为40.69亿元;相对应的,公司当期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为-10.95亿元,现金及现金等价物净增加额为-5.30亿元。由此可见,南都电源上半年并没有真正赚到钱,净利润只是账面上的数字。

南都电源为何呈现“盈利质量下滑”的局面?其中一大原因就是主营业务毛利率的持续下滑。

33亿元存货畸高

2018年上半年末,南都电源存货32.83亿元,同比增长45.24%,占128.25亿元总资产的25.60%。其中,原材料库存为8.91亿元,较期初增长83.77%;库存商品为9.04亿元,较期初增长23.63%。比较之下,南都电源的存货及其占比要远远高于主营业务同为铅蓄电池的上市公司。

同期,骆驼股份(601311.SH)存货17.75亿元,占112.76亿元总资产的15.74%。其中,原材料库存为5.10亿元,较期初增长61.39%;库存商品为8.06亿元,较期初下降6.06%。

再看2017年存货的对比情况。2017年,南都电源存货为27.38亿元,同比增长30.30%,占总资产108.94亿元的25.13%。其中,原材料库存为4.85亿元,库存商品为7.31亿元。

南都电源2017年的存货及其占比同样要远远高于同行公司。2017年年末,骆驼股份存货为15.89亿元,占总资产94.77亿元的16.77%。

南都电源的存货占比为何会远高于行业其他公司?在同行库存商品比率均呈现负增长的情况下,公司的库存商品却大幅增长的原因为何?截至发稿,南都电源并未对《证券市场周刊》记者的采访进行回应。

据Wind数据,2017年南都电源销售毛利率为14.74%,同行骆驼股份同期毛利率为20.61%。南都电源的毛利率为何会远低于同行?

首先从业务结构来看,南都电源现主营业务有三类:后备电源业务、动力电源及系统业务、资源再生领域业务。自2015年以来,后备电源业务就是公司利润的最主要来源,当年该业务的营业收入为23.23亿元,占营业总收入的比重为56.25%,毛利率为20.61%,毛利率更是在2016年高达23.65%,营收较上年同期增长15.30%。看似蒸蒸日上的主要业务,却在2017年开始大幅缩水,毛利率下降近7个百分点至17.14%;到2018年半年报时,该项业务的毛利率同比又跌近6个百分点,仅为14.65%。在短短一年半的时间里,南都电源的主要业务毛利率竟“断崖式”下跌了整整9个百分点,着实令人不解。

与此同时,南都电源另外一项主营业务动力电源及系统的毛利率同样由2016年的20.42%下滑超3个百分点在2017年降至17.26%,同样在2018年上半年再次下降至12.37%。

然而对此关键的变化,南都电源未在报告内披露具体原因,也并未回复《证券市场周刊》记者的疑惑。

南都电源盈利能力的下滑与其销售费用的大幅增加相关,公司2015年至2017年销售费用分别为2.87亿元、3.69亿元、4.27亿元。在收入未能改善的情况下,销售费用的增加将吞噬利润,压缩企业的利润空间。

在主营业务毛利率下滑的同时,南都电源的扣非净利润同比增速也已由2016年的56.33%下降至2017年的-0.55%,盈利能力更是大幅削弱。

南都电源的存货周转率一样地堪忧。Wind显示,南都电源2015年、2016年、2017年存货周转天数分别为83.41天、101.01天、118.31天,骆驼股份分别为63.09天、69.18天、81.42天。由数据可见,南都电源存货周转天数远超同行。

在上市公司经营转差的情况下,主要业务毛利率的剧降及存货的减值风险会给公司的利润带来“双杀”效应。

需要留意的是,南都电源股东户数从2016年6月末的4.81万户不断减少,筹码不断集中,至2018年6月30日,股东总户数为3.76万户。

应收账款计提宽松

将南都电源的应付账款与预付账款比较一下可以发现,公司总体还是以应付账款为主。2015年、2016年、2017年及2018年上半年,公司应付账款与预付账款之差分别为5.85亿元、7.76亿元、9.16亿元、8.74亿元。

再将公司应收账款合计数与预收账款比较之后发现,南都电源总体还是存在大量应收项目。2015年、2016年、2017年及2018年上半年,公司应收账款与预收账款之差分别为17.51亿元、22.07亿元、18.88亿元、24.91亿元。

从以上数据可见,南都电源的应收账款常年居高不下,与预收账款的差额畸高,且逐年走高。

由此可知,南都电源在与上下游的往来上总体还是应收大于应付,也就是在应收账款上占用了上市公司非常多的资金。2015-2017年及2018年上半年,公司应收账款分别为17.83亿元、22.67亿元、20.18亿元、26.18亿元,占总资产的比例分别为25.72%、24.67%、18.5%、20.41%。公司也并未披露应收账款期末余额前五名的公司名称,客户的具体还款能力不得而知。

然而,《证券市场周刊》记者发现,这些应收账款的结构是有问题的,并且除了经营性应收款之外,南都电源的其他应收款金额也较大,2015-2017年及2018年上半年分别为5768万元、8786万元、5856万元、2.01亿元。

南都电源对应收账款的主要会计政策是:按账龄组合,采用账龄分析法计提坏账准备。账龄分析法当期的计提可大可小,是根据应收账款入账时间的长短来估计坏账损失。一般情况下,款项被拖欠的越久,收回的可能性就越小。

南都电源的应收账款占净利润比例一直异常的高,2015-2017年及2018年上半年,公司应收账款与净利润的比例分别为638.45%、475.11%、482.18%、969.59%。

还需注意的是,南都电源应收账款的坏账计提也过于宽松。处于同一行业的骆驼股份,同为账龄分析法,1年以内应收账款计提比例均为5%,而南都电源在其于2018年4月更改前的计提比例就已宽松至6个月以内为2%、1年期内为5%,且其应收账款均集中于一年期内,仅2017年就计提了1.10亿元的坏账准备!

不仅如此,南都电源3年以上应收账款占总应收款的比例也越来越高,公司从2015年至2017年,3年以上应收账款占总应收账款的比例分别为0.60%、1.09%、1.21%,且其3年以上的应收账款当中,很大一部分是4年至5年账龄非常长的应收账款。由此可知,南都电源的应收账款账龄结构并不健康。

2018年8月21日,南都电源第六届董事会第三十六次会议决定,上市公司合并报表范围内公司之间形成的应收款项单独进行减值测试,除非有确凿证据表明其发生减值,否则不计提坏账准备。根据南都电源的公告,本次变更对公司的合并报表金额无影响。

在建工程存疑问

翻阅公司2018年半年报及2015-2017年间的年报,《证券市场周刊》记者发现,南都电源在建工程存在“延迟转固”,且“新建南都阀控密封电池生产线项目”的工程进度在完成与几近完成之间反复变化。据披露,2017年年末至2018年6月底,公司在建工程“新型动力及储能电池生产线”项目工程进度由98%变为99%,该项目在2015年、2016年年报披露时的工程进度均为95%。此外,2017年中报披露“国舰厂区建设工程”项目的工程进展为95%,经过一年的时间,该项目在2018年中报披露时工程进展到96%。值得注意的是,“国舰厂区建设工程”项目在2013年时工程进度即已达到90%。

最为蹊跷的是,“新建南都阀控密封电池生产线”项目在2012年的年报中,工程进度就已经达到了98%。而在随后的2013年、2014年持续两年年报显示,该项目进度均为100%但未“完全转固”。在2015年年报中,该项目工程进度又变为99%,且在2016年年报中持续不变为99%。直至2017年半年报,此项目进度再一次变为100%,且在2017年年报及2018年半年报中,“新建南都阀控密封电池生产线”项目进度再次变为99%。

不仅如此,“新建南都阀控密封电池生产线”于2012年达到98%以后,每年仍在大额增加投入。自2012年至2017年,该项目每个报告期内的新增投资额分别为1122万元、649万元、729万元、53万元、1883万元、35万元。虽然该项目2018年上半年进展仍为99%,但公司当期并未再投入金额。

据查,南都电源在其于2010年3月发布的招股说明书中就已提到该项进展反复无常不完全转固的在建工程。招股说明书称,“新建南都阀控密封电池生产线项目”总投资5.3亿元,拟使用募集资金4.98亿元,由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临安南都组织实施,公司拟以募集资金就上述项目向临安南都增资。如实际募集资金不足以按上述计划投资以上项目,则项目的资金缺口部分由公司自筹解决。

招股说明书中明确,“新建南都阀控密封电池生产线项目预计建设期为2.5年。新增建设投资和流动资金分别在建设期和达产期内按各年所需投入使用,项目实施第一年预计投入建设投资资金7630 万元,第二年预计投入建设投资资金1.58亿元,第三年预计投入建设投资资金1.16亿元;铺底流动资金于项目投产当年,即第三年全部投入。”

招股说明书中透露,“新建阀控密封电池生产线项目”拟建设地块位于临安经济开发区北侧的空地内,拟占地158.11亩。

南都电源在首发上市当年的2010年年报中称,截至报告期末,公司募集资金投资项目“新建南都阀控密封电池生产线项目”已基本完成,公司将尽早完成募投项目的各项扫尾工作,实现项目全面投产。

是什么原因导致南都电源将“新建南都阀控密封电池生产线项目”的建设期限从言之凿凿的两年半拖到如今的8年半,而该项目在不断投入资金的情况下依旧在“完成”与“几近完成”中反复无常地变化,顽强地位列在建工程列表中?此后的年报及公告中公司均未提及与解释。截至发稿,公司也未回复《证券市场周刊》记者的采访。

问题当然不止这些,南都电源在建工程中“磷酸锂电项目”在公司2013-2014年年报中的项目工程进度持续保持100%但同样没有完全“转固”,占据在建工程列表。

截至2018年上半年,南都电源在建工程项目利息资本化的累计金额为6066万元,当期利息资本化金额4318万元。

这类情况并不陌生:A股市场中不乏先例,即通过故意延缓在建工程转为固定资产的时间,借以减少固定资产折旧的计提,使利息得以继续资本化,从而减少财务费用,进而达到虚增利润的目的。上市公司通过在建工程将资金流出,之后大幅计提折旧与资产减值损失,以此来掩盖资金流出体外的事实,将资产消于无形。

自2012年至2017年,南都电源在建工程期末余额分别为1.94亿元、2.48亿元、5053万元、2.77亿元、3.58亿元、5.17亿元,预付账款期末余额分别为4049万元、4021万元、8368万元、4894万元、1.10亿元、1.82亿元。公司在建工程及预付账款的增幅可见一斑。与此同时,现金流量表内“购建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和其他长期资产支付的现金”净额已由2012年的3.92亿元增长至2017年的11.75亿元。

预付广告费去哪儿了?

2018年半年报显示,南都电源的其他流动资产为4.51亿元,同比增长138.51%。其中,待抵扣增值税进项税期末余额为3.51亿元,较期初增长65.57%;预付广告费期末余额为6536万元,较期初增幅达695.13%!

南都电源并未披露其预付广告费的客户,半年报中仅提到“报告期内,公司在中央电视台《对话》和《环球视线》栏目投放品牌形象广告片”。

《证券市场周刊》记者找到了这两个栏目中插播的南都电源广告:《环球视线》播出时段为周一至周五的22:30至23:00,该广告投播时限为6月12日至12月13日,广告时长为5秒;《对话》节目播出时间为每周日的21:48至22:48,该广告投播时限为6月10日至12月,广告时长为30秒。

通过中国中央电视台广告经营管理中心网站公示的2018年CCTV广告刊例价格,根据栏目播出频道、时段及广告时长,可以推算出2018年下半年南都电源需预付的“中央电视台《对话》和《环球视线》栏目投放品牌形象广告片”费用为618万元(2.33万元×133天+10.28万元×30天)。

由此可见,南都电源预付给央视的广告费为618万元,仅占公司预付广告费总额6536万元的9.45%。那么,南都电源2018年半年报中激增的广告费都投去了哪里?投给了谁?截至发稿公司未做出解释。

智行鸿远完成业绩承诺了吗?

2017年1月12日,南都电源与北京智行鸿远汽车有限公司(下称“智行鸿远”)及其原股东方签署了《投资协议书》,约定南都电源以自有资金2.81亿元增资参股智行鸿远,其中3775万元进入智行鸿远新增的注册资本,其余2.43亿元作为智行鸿远的资本公积。智行鸿远原股东承诺,智行鸿远2017-2019年期间累计经审计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总额不低于3.33亿元,具体数值为:2017-2019年度经审计扣非后净利润分别不低于8000万元、1.1亿元和1.4亿元。增资完成后,南都电源持有智行鸿远26%的股权。

随后,2017年2月16日,南都电源与公司参股子公司智行鸿远股东张君鸿先生(下称“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公司拟使用自有资金人民币8888万元受让乙方持有的智行鸿远9%的股权(即对应1307万股股权)。这一次业绩承诺发生了改变:乙方承诺智行鸿远2017-2019年度经审计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总额不低于4.3亿元,具体数值为:2017-2019 年度经审计扣非后净利润分别不低于1亿元、1.5亿元和 1.8亿元。

转让完成后,南都电源合计持有智行鸿远35%的股权,成为智行鸿远第一大股东。

2016年11月和2017年12月两次在股价高位时减持的南都电源董事陈博同样为智行鸿远董事。据启信宝,2017年3月22日,陈博新增入职智行鸿远。

智行鸿远主要从事新能源汽车核心零部件研发、生产及动力系统集成,主要产品为电动汽车动力系统电池包、整车控制器VCU、电池管理系统BMS、车联网终端RMU等。

南都电源2017年年报披露,根据公司与智行鸿远及张君鸿签署的《投资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智行鸿远承诺2017-2019年度经审计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总额不低于4.3亿元,截至目前,业绩承诺期尚未结束。

根据2017年年报披露的情况,智行鸿远当期的实际业绩为-1521万元,不但与业绩承诺有很大的差距,而且出现了亏损。智行鸿远2018年上半年仍然在亏损,而且亏损程度有所扩大,根据半年报,智行鸿远在权益法下确认的投资损益为-882万元,依照南都电源持有智行鸿远35%的股权估算,2017年智行鸿远实际利润为亏损2520万元,无论承诺的扣非净利润是1.1亿元还是1.5亿元,二者之间的差距显而易见,智行鸿远连续两年完成不了业绩承诺或是大概率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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